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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后,穆梨已不再是医生。
组织上考虑到她的情况,把她调到了一个清闲的岗位,负责后勤采购,工作不忙,但需要经常出差。
她接受了,并且做得很好。
账目清晰,价格公道,从不拿回扣。
同事们都说,穆采购是个实在人,就是话太少,独来独往。
她不再住在那个大院,申请了单身宿舍,一间屋子,一张床,一个桌子,一个柜子,简洁得不像家。
孟复在西北待了三年,后来调回了省城,在对里当干部。
囡囡上了小学,聪明伶俐,像她爸爸。
孟复没有再婚,穆梨也没有。
两人偶尔通电话,说说孩子的事,说说工作,但从不提过去,不提陆知南,不提那段破碎的婚姻。
囡囡每年暑假会来住一段时间,小姑娘长大了,懂事了很多,不再问“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”,只是乖乖地来,乖乖地走,走的时候会抱抱穆梨,说“妈妈保重身体”。
念生上了高中,又考上大学,去了北京,学的是建筑。
他很少回来,寒暑假要么留校打工,要么去外地实习。
但每个月会写一封信,很简短,汇报近况,最后永远是“勿念,保重身体”。
穆梨把每一封信都收好,按时间顺序排好,放在一个铁盒子里。
想儿子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看,虽然信上只有干巴巴的几句话,但她能看很久,反孟复看,仿佛能从那些字里行间,看出儿子过得好不好,开不开心。
每年清明,陆知南的忌日,念生的生日,穆梨都会去山坡上,坐在陆知南坟前,一坐就是一天。
坟已经修过了,立了碑,简单的“陆知南之墓”四个字,下面一行小字“妻穆梨立”。
没有照片,因为陆知南生前,除了那张一寸的证件照,再没拍过别的。